第6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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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渭南登时什么包袱都?没有了,他含笑点点头,当真毫无芥蒂给沈殊喂蜂蜜水,一勺又一勺,虽然大?半都?溢出来,但李渭南也没管,本来就是宽苏渺的?心,沈殊病成这样,根本不可能吃得进东西,据小桃说从昨日起他的?药就停了。
用晚饭后?,李渭南想拉着苏渺去隔壁睡下,苏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,只是坐在?床沿看沈殊,跟看不够似的?。
好几个时辰过去,沈殊一直没醒来。李渭南知道苏渺是怕错过,也没多劝,自己出了门。
苏渺望了他背影一眼,默默垂下头。
隔了没多久,隔壁响起重物拖动?的?声响,一直延续到门口?,苏渺虽然伤心至极,但还是被这动?静干扰,她怕吵到沈殊,想出去让李渭南安静些,结果下一刻李渭南就拖着一张床进来,俊逸的?脸上是清浅的?笑容,高挑的?身姿在?月光下显得卓尔不凡。
一双手搂住她的?腰肢,苏渺双脚离地,被李渭南抱到一边站着,只见李渭南返回去把床拖进来,和沈殊身下那张拼在?一起。
对视的?瞬间,苏渺被李渭南抱到床上睡下,然后?身旁凹陷下去,她睡到两人中间,一张极为?宽大?的?被子兜头而?下,她什么都?看不见了。
眼前?全是黑暗,胸腔却燃起一盏烛火,点亮空洞的?心房。
五指插入指缝,苏渺左手被人锁住,她回握住他,然后?右手摸索着拉住沈殊的?手,缓缓闭上眼。
“李渭南,你是不是说过想娶我?”
黑暗里,李渭南猛地睁开眼,喉结快速滑动?。
“葫芦岛上的?事,你记起来了?”
“在?春晓山练剑时流了好多血,早就记起来啦。”
那一夜的?激荡历历在?目,现在?想来仍觉得心跳加速,李渭南平复着呼吸,生涩道:“我的?心意此生不变。”
许久都?没有听到声音,李渭南已经?习惯苏渺的?回避,无奈笑了笑,并不继续追问,闭上眼准备进入梦乡。
窗外莺歌啼叫,一个很平静很平静的?夜晚,微风顺着缝隙吹进来,将?女子的?声音一并卷入耳中,如同一滴雨落入无边海洋,海面风平浪静,海底却有风暴卷积,李渭南几乎晕眩。
“若是能挺过这一遭,我们便成婚吧。”
收到陆丰的?回信以后?,兰尾巷众人就在?苦苦等?待,然一直没有等?到他出现,沈殊从早到晚都?处于昏迷状态,呼吸越来越无力。
苏渺和李渭南接替小桃,轮流照顾沈殊,换衣服时苏渺见他瘦得跟皮包骨似的?,胸口?难免堵得慌,饭吃得一日比一日少,精气?神也随着沈殊的?沉睡而?渐渐低迷,只觉等?待的?每日都?是煎熬。
眼见着苏渺脸上表情越来越少,怕是沈殊还没咽气?,她就要大?病一场,李渭南看得着急,一连发了三道飞鸽传书给陆丰,仍是无济于事,只好兵行险招,当着苏渺的?面一刀把院中的?棺材劈成两半。
轰一声,小桃从厨房出来时见到四分五裂的?棺材板,十分心疼自己的?银子,她正?欲发作,不经?意见苏渺漆黑的?眼底有了一闪而?逝的?神采,便止了声。
李渭南掷地有声道:“来,跟我一起把棺材劈了!”
苏渺抽出长剑,一道凌厉的?剑光闪过,木材乱飞,她身后?长发在?剑气?的?带动?下漫天飞舞,冷白的?脸毅然而?坚定。
“不能再等?下去,我们去找药王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相伴出了门。
陆丰自收到信后?就一路狂奔,跑死了三匹马,就怕来不及,好不容易进了城,结果迎面冲上来两人,一边一个架住他的?胳膊就往巷子里跑。他两足离地,几个呼吸间就被带出十几步,直到站到床榻前?他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陆丰和李渭南点点头,见他旁边的?女子一脸的?焦急,也不寒喧了,立马给沈殊号脉。
脉象虚弱,似迟暮之人,他脸色沉了沉,果断掏出药箱里的?银针,先灌入一道真气?替沈殊护住心脉,然后?细致而?快速地在?他身体紧要部位施针,以针引出体内毒素,还要保证他的?精血不泄露,排毒的?过程异常缓慢,忙活下来已经?是满头大?汗。
施针时陆丰视线扫过沈殊平整的?喉结,不由想起当年自己医术尚且不足以磨灭他所有男子特征,为?了达成他的?心愿又不穿帮,只好真的?借助外力“磨”灭他的?喉结,也因此损伤了他的?嗓音。
埋在?心底的?歉意翻涌上来,陆丰心下一横,将?自己保命用的?九转还阳丹尽数喂与沈殊,又耗尽全力为?他恢复破碎的?内脏,可惜只拼凑起肺部便有些力有不支。
李渭南和苏渺一直在?旁边守着,见他眉间似乎烦扰,背部汗湿一片,二人便主动?请缨,一左一右给陆丰传输内力。
太阳下山时,三人疲惫不堪,跟在?水里泡过似的?,水都?顾不上喝一口?,幸而?有陆小路和小桃在?旁边协助,时不时给三人用点糖水把命吊着,就这么熬了三个日夜,总算把沈殊衰亡的?身体从死亡边缘拉回来。
他眼皮微动?,撩开一道缝隙又很快闭上,虽是昙花一现,苏渺仍然欣喜若狂,如同自己在?阎王殿走?了一遭。
“姐姐……”
苏渺捂住嘴,生怕自己的?哭声不吉利,把沈殊吓回去,强忍住没有落泪。
李渭南轻声安慰她几句,把人搂在?怀里安抚。
“渺渺不哭,这几天水儿都?哭没了。你知不知道你的?眼泪多珍贵,你掉的?不是泪珠,那是金豆子。来,哭我嘴里,一滴都?不能浪费,正?好解渴。”
他不说还好,一说苏渺就有些崩溃,轻轻锤了他胸口?一下。
李渭南如释重负,捏着她的?手自己打自己,唇角咧得老?开。
“挠痒痒呢?”
自上次以后?苏渺就很克制,不敢真的?打他,经?他这么一句,手还真有些痒了。
她把眼泪蹭到他身上,搂住他的?脖子靠过去,嘀咕道:“你就喜欢我打你,怪人。”
“怪吗?我只是觉得,你怎么光打我不打别人?我就喜欢你待我特别。”
陆丰惊得双眼放大?,手上一抖差点把药粉全部加进浴桶。他哪里见过李渭南这般讨好模样,只觉太阳打西边出来,不由多看了苏渺几眼,由衷地佩服她,把个小霸王都?能收服。
苏渺整理好心情,规规整整地给陆丰行了个礼,紧张道:“药王前?辈,沈殊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陆丰正?色道:“好在?当初给他的?药不算太多,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无用。如今命是救回来,但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,兴许几天,也可能几个月,不好说。反正?我已尽力,后?面就看天意了。”
苏渺一听沈殊不会死,已是不幸中的?万幸,连日以来的?阴霾消散大?半,难得露出笑意。
李渭南瞥见她翘起的?唇角,默默舒了口?气?。
沈殊正?泡在?浴桶中,水里是陆丰自制的?药包,闻起来有些腥,黑乎乎的?。据说是用来恢复沈殊的?皮肤,有脱胎换骨的?奇效,但过程会有些恐怖,和蛇换皮差不多,每日泡足两个时辰,既不能冷也不能热,泡三个月便会恢复如初。
这水漫到沈殊下巴处,苏渺怕他口?鼻进水,便时刻盯着他,每日练完剑就和李渭南把沈殊抗进净室泡澡。每当水温冷却,苏渺便用瓢舀出去,然后?李渭南加热水,两人配合默契,没有一次失手。
好不容易过了生死关,苏渺没高兴多久再次发愁,因为?都?十天过去,沈殊还是没有醒来的?迹象。
她看着他手臂浮起的?一层干皮,发顶长出一截乌发,苏渺忍着没去抠下来,搬把椅子坐在?浴桶边,与他讲今天学了哪些招数,悟出哪些心得。
沈殊泡在?水里,面容沉静,像一座玉雕。
苏渺吸了吸鼻子,自虐般守在?旁边。
如此过了三个月,沈殊皱巴巴的?皮全部褪下,露出里面娇嫩的?肌肤,黑发已长至肩膀,整个人如凤凰涅槃,容色更盛以往,雪白的?脸,猩红的?唇,漆黑的?眉,他静静坐在?水中,只着清薄的?中衣,脊背挺直,呼吸不紧不慢,跟观音似的?,恍惚间竟有几分神性。
眼看着他状态越来越好,苏渺却渐渐变得毛躁,练剑的?时间一日长过一日。
如果说先前?沈殊没醒是因为?身体没有彻底恢复,那现在?他又怎么解释呢?他从死气?沉沉变得容光焕发,好比一朵盛放花,一朵颜色鲜艳而?没有香味的?花。
苏渺担心他这辈子都?这样下去,便去问陆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醒过来。
“他如今身体如常,不能醒来只能是因为?心中有什么绊住了他,若是能解开心结,或许会有用。”
苏渺一听就明白过来,跑回净室,跟着跳进浴桶,轻轻抱住沈殊,在?他耳边低语道:“姐姐,你快醒来,只要你醒来我就原谅你,我们还和以前?一样好。”
其实她心里还有些介怀,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让沈殊醒过来,不知是不是她说了谎,老?天觉得她心不诚,沈殊纹丝不动?,连心跳都?没有乱一分。
苏渺重复了三遍还是没用,她有些绝望,把沈殊从水里抗出来擦干,然后?换上干净衣服背回房间。
肩上的?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?,她再呆不住,替沈殊盖上被子便出门散心。
门合上的?一瞬,床帘微动?,床上人细白的?指尖颤了颤。
晚间睡觉时,苏渺躺到床上,拉着李渭南一起想办法。
李渭南不解:“你说原谅他,他没有反应?”
烛火未熄,苏渺垂着头,暖光打在?她侧颜,满脸的?低落。
李渭南摸了摸她的?发顶,仍觉得不够,边亲她的?脸蛋边含糊道:“不应该呀,是不是你声音太小,他没听见?”
陆丰说沈殊虽然昏迷,但是有一定的?意识,所以苏渺时常和沈殊说话。
感受到脸蛋上的?触感,苏渺一下回神,伸手去挡他的?嘴,结果被李渭南抓住手,把五根手指亲了个遍,还想吃进去。
“说的?什么话。”苏渺有些恼火,她这边在?伤心,反观李渭南,眉飞色舞,哪里像担忧沈殊的?样子,她狐疑地凑到他脸边,“你是不是巴不得沈殊醒不来?”
骤然被点破心思,李渭南一滞,很快道:“怎么会,渺渺把我想成什么人了。”
“你就是这样想的?!”苏渺扭过头不看他,小脸紧绷。
李渭南把人拉过来,嬉皮笑脸道:“莫气?,我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苏渺脸色好了些,轻轻哼一声。
“沈殊的?心结明显是你,他没有醒来一定是方法没对。”李渭南不动?神色收紧双臂,与她肌肤相贴。
苏渺听着有些道理,便放下戒备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
话音刚落,他的?唇落到她颈侧,轻轻重重地吻,苏渺好不容易压下的?火气?一下冲上头顶,不及她爆发,李渭南跟不知道自己在?轻薄她一样,还给她出谋划策,声音低沉而?磁性。
“我觉得是刺激还不够。”
苏渺知道他向来点子多,没有立刻推开他,任由他在?自己身上作恶,一不留神就被抽开腰带。她紧紧攥住大?敞开的?领口?,瞪了他一眼算作警告。
“怎么刺激?”
李渭南眸光一暗,拉开她的?手便压到她身上,呼吸渐沉。
“我们在?沈殊面前?行房,他肯定受不了,气?得从床上跳起来!”
“李渭南,你不要脸面的?!”
苏渺一脚踹到他胸口?上,岂料李渭南手更快,捞起她的?小腿便架到肩膀,作势要靠过来,两人一躺一跪,高度悬殊,很容易登堂入室。
“你还是人么,沈殊生死不明,你怎么好意思!”苏渺红着脸骂他,两只手把通道捂住,不许他进。
“我怎么不好意思,就因为?谅解沈殊昏迷,我们整天同床共枕,却不越雷池一步。难道他一辈子不醒我们就一辈子压抑自己,连床都?不上了?渺渺,三个月没做,你就不想吗?”
李渭南双目深沉,唇边勾起一抹邪笑,他本就生得好,这一笑便多了几分风流,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,通身散发着独特的?勾人气?息。
苏渺失神片刻,很快找回理智,拒绝道:“我一点也不想,你别说了。”
“你明明想得很。”
带着笑意的?声音在?耳边响起,苏渺目光闪烁,恼道:“我又不是你,整日就想那档子事!”
“我问你,你前?天晚上跑到净室去做什么?”
苏渺义正?言辞道:“当然是去解手,我睡前?多饮了些茶水,所以才起夜。”
“哦,为?何?你回来以后?连里裤都?换了?莫不是弄湿了?什么茶这么凶猛,叫你都?憋不住漏出来了?”
最后?一句说得格外引人遐想,苏渺耳根发烫,咬死道:“我没换,你胡说八道!”她想起一件事,反唇相讥道,“那你呢,你昨晚背对着我睡觉,手一直在?鼓捣什么,把床弄得晃晃悠悠的?,弄得我许久都?睡不着,你又是在?干嘛?”
男人笑意更盛,坦坦荡荡道:“我承认我在?自.亵,你敢承认吗?”
苏渺脸色爆红,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。
“你……厚颜无耻!”
李渭南才不管那么多,挺身靠过去,狂甩腰身:“好渺渺,就一次,一次就行。别那么苛责自己,我们快不快乐都?不会影响沈殊醒来,这大?好春光,何?必自苦。”
苏渺根本躲避不及,被他拿住了命门,气?哼哼道:“不要,我们这样太过分了。”却缠上她的?要,不由自主地锁紧。
感受到她的?迎合,李渭南知道苏渺是在?嘴硬,越发卖力,哄道:“有句话叫及时行乐,来,我让你乐一乐,渺渺乖,我的?心肝儿……”
“真的?不行,你放开。”
苏渺泪都?逼出来几滴,搂紧他的?脖颈,一直在?“抗拒”,扭动?身子挣扎。
“我本来就是恶霸,你就当我强迫的?你。”
“李渭南,我要喊人了。”
“对,你提醒了我,你要是喊出去我不就完蛋了,所以我得把你嘴堵上。张开嘴巴,乖一点,啊……”
然后?苏渺的?嘴就被堵住了,只能发出呜呜的?声音。
李渭南汗如雨下,放她换气?。
“舒不舒服?”
“……舒服。”
“再来?”
“不要。”
“好,本恶霸再强迫你一次。”
这一边欲海沉浮,阴阳调和。另一边男人闭眼躺在?床上,纤长的?睫毛微微抖动?,但那两人正?在?紧要关头,自是没有察觉。
又过几日,沈殊还是没醒。苏渺滚进李渭南怀里,苦恼道:“怎么不起作用?”
李渭南忍笑顺着她说:“多刺激几回呢?”
“不好吧,我觉得不好。”
“我们渺渺就 是心软。”
他压过去要开始,苏渺推开他,有些难为?情道:“今天我问过师弟,他说若是旁观都?不够刺激,不如亲身上阵……”
“陆小路出的?什么馊主意,我看他是活腻歪了!还亲身上阵,到底是刺激他还是刺激我?再说,他都?这样了,你确定他能行?”
“额。”苏渺望那边瞟了一眼,小小声道,“我早晨给他换裤子时看过,应该能行吧……”
“苏渺,你敢!”
李渭南气?得不行,又不舍得动?苏渺,干脆将?火撒到沈殊身上,反正?是个活死人,打他几拳也不知道,权当泄愤。
他翻过苏渺来到另一边,抓起沈殊的?衣领就准备一耳光扇过去。
掌风未落,男人霍然睁开眼。
苏渺在?旁边拦着李渭南,见他满脸惊愕,立马顺着目光看过去,刚好与那双烟雨朦胧的?眸子对上,喜出望外道:“沈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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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还是决定先发一部分,收假前完结。
五一快乐